以下为客座文章，作者George L. Salis，Vertex首席经济学家兼高级税务政策总监。文中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

随着全球贸易与税收政策日益交织，增值税与关税在近期的公共讨论中常被错误地互换使用。这种误读一旦付诸实践，往往引发扭曲与溢出效应，为在全球开展业务的美国国内企业带来不确定性与风险。

尽管美国经济仍具韧性，但在经济产出放缓之际，对这些跨境税收原则的基本理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关键。全球企业需要理解增值税体系的运作机制与政策意图、其与关税的差异，以及在与采用增值税制度的国家打交道时的实际意义。

增值税与关税：本质区别

增值税与关税在行为上存在根本差异，因为它们具有截然不同的财政政策目标，服务于不同的收入目的。增值税是一种多环节征税过程，生产链每一阶段的生产者按其增加值比例缴税。企业就其承担的增值税部分获得税收抵扣，最终由消费者承担税负。

零售销售税和增值税均针对总体消费，而关税则旨在调节和平衡贸易，通过在进口环节直接对进口商品征税，使其比国内产品更昂贵。因此，国内价格通常上涨以与外国价格保持竞争力。增值税也与美国销售和使用税（SUT）大不相同，后者由消费者在销售点最终支付。

增值税是全球大多数经济体的标准收入工具。超过175个国家（包括欧盟所有主要国家）征收增值税。由于欧盟作为单一市场运作，其维持统一的增值税制度，尽管欧洲各国税率有所不同，从卢森堡的17%到匈牙利的27%不等。

增值税并非专门针对美国出口商

增值税是对国内和外国商品征收的中性税种，因此本质上不具有歧视性，通常不被视为贸易壁垒。作为中性税收，它对国内和外国商品一视同仁。

尽管一些国家可能将增值税纳入更广泛的贸易或非贸易壁垒的到岸成本中，但这并不意味着增值税变成了关税，尽管这常导致人们误以为增值税具有关税性质。因此，政府在衡量贸易逆差时，可能利用这种混淆进行复杂的计算，将关税与非关税壁垒混为一谈，从而造成扭曲。

增值税也被视为“边境可调整”的税种，即一国出口免征增值税，而进口（例如来自美国的商品）则需纳税。世界贸易组织（其在国际贸易政策中的影响力已有所下降）并不认为这是贸易壁垒，因为只要进口商品与国内商品适用相同的增值税税率，就不会扭曲贸易流动（这一观点为多数经济学家和国家所认同）。关税可能通过征收进口税使美国商品处于相对劣势，如果国内商品没有相应的税收。相比之下，增值税不基于产品原产地加以区分。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关税在经济成本上有些类似于“国家增值税”。尽管这不是其主要贸易政策目标，但如果存在一个固定的基准税率（例如10%或20%），关税确实可能看起来像一种国家增值税，因为它也会提高最终消费者的价格。它类似于消费税，因为进口商从其他国家获取商品，然后（最终）将成本转嫁给买家。虽然其行为略似增值税，但关税只在（交易环节）征收一次——尽管其影响可能“滞后”，消费者稍后才会感受到。

关税还可能随时间推移对间接税率产生上行压力。当价格因任何外部因素上涨时，消费者和企业会通过削减支出来应对。关税尤其可能抑制消费者需求并降低企业盈利能力，进而影响各州依赖的所得税税基。

为应对这些收入下降，州和地方税务机关往往提高销售和使用税率，和/或将税基扩大到更多商品和服务。近期，8月初，皮尤慈善信托基金会报告称，美国25个最大城市中至少有20个正经历“财政压力……和信用评级下调”。尽管大多数州预算保持稳定，但根据全国州立法会议（National Conference of State Legislatures）的估计，“联邦资金格局持续变化”，皮尤研究中心如是说。

美国的独特地位

美国占据独特地位，是少数没有全国性消费税的发达经济体之一。美国州和地方平均销售税率约为7.52%，部分州甚至超过10%。美国的征税权由各州共享，各州坚定捍卫其征收州和地方销售及使用税的特权。这种独特结构使得美国企业在全球运营时面临更复杂的国际业务，因为它们必须理解不同司法管辖区直接税与间接税的影响。

与此同时，增值税体系通常是“单一体系”，如欧盟。在消费增值税层面，不存在省、地区、州与国家政策之间的二元或分离。

增值税通过征收进口税同时对出口提供退税来维持贸易中立性。美国出口商在外国销售商品时无需缴纳销售税，但美国消费者在购买进口商品时需缴纳销售税。维持这种平衡可确保所有产品面临同等的税收待遇。

应对复杂性

区分增值税与关税对于理解现代供应链世界中依赖网络的贸易至关重要。增值税是消费税，通常具有贸易中性和边境可调整性，而关税是直接进口税，旨在影响和塑造贸易流动。

在政治言论和不可预测的经济变化中，清晰理解这些原则对美国公司至关重要。企业必须适应不断变化的贸易政策和固有的不确定性，以有效规划并在全球市场中蓬勃发展。